口述歷史就是透過訪談,把一個人親身經歷的事情用他自己的話記錄下來。不是寫傳記也不是學術研究,而是讓長輩用最自在的方式,說出他這輩子走過的路、做過的選擇、記得的人。
為什麼要做口述歷史?
可能是看到老照片問起來,發現背後有故事;可能是過年聊天,聽到一段從沒聽過的往事;也可能只是想留個東西給孩子,讓他們以後知道阿公阿嬤是什麼樣的人。
很多家庭開始做口述歷史,不是因為爸媽生病或有什麼急迫原因,而是某天突然發現:我好像不太知道爸媽年輕時的樣子。
可能是看到老照片問起來,發現背後有故事;可能是過年聊天,聽到一段從沒聽過的往事;也可能只是想留個東西給孩子,讓他們以後知道阿公阿嬤是什麼樣的人。
這件事跟急不急沒關係。有些人覺得「現在就做」,有些人覺得「再等等也沒關係」。每個家庭的時機點不一樣,沒有標準答案。重要的是,當你想做的時候,知道該怎麼開始。
自己做口述歷史需要準備什麼?
最基本需要三樣東西:錄音設備、題目清單、時間。
- 錄音設備:手機就可以。不需要專業錄音筆,現在手機的收音品質已經夠用。重點是找安靜的地方錄,關掉電風扇和電視
- 題目清單:準備 10-20 個問題,從簡單的開始問。比如「你還記得小時候住哪裡嗎」比「請描述你的童年」好回答
- 時間:每次訪談抓 30-60 分鐘就好。太長長輩會累,你事後整理也吃力。寧可分多次,不要一次榨乾
怎麼問問題?訪談的實際技巧
這時候不是題目不好,是問法要調整。
問問題聽起來簡單,實際做會發現不容易。最常遇到的是:問了之後長輩只回答「對啊」「嗯」,然後就卡住了。
這時候不是題目不好,是問法要調整。
不要問「你小時候快樂嗎?」這種抽象問題,改問「你小時候放學後都做什麼?」具體的事比較好回答。
如果長輩說「就普通啊」,不要急著跳下一題,追問「普通是怎樣?你記得哪天的事嗎?」讓他想到具體畫面,話就出來了。
還有一個關鍵:閉嘴。問完問題之後停住,不要急著接話或換話題。很多長輩需要時間想,你安靜等,他反而會多講。
錄完音之後怎麼整理?
你可以自己一邊聽一邊打字,也可以用 AI 語音辨識工具(Google 文件有內建,或用專門的服務像是 Otter.ai)。
這是最累的部分。一小時的錄音,打成逐字稿可能要花四到六小時。
你可以自己一邊聽一邊打字,也可以用 AI 語音辨識工具(Google 文件有內建,或用專門的服務像是 Otter.ai)。但要注意:AI 辨識台語或國台語夾雜的準確度還是不穩,尤其是長輩有口音的時候。
逐字稿打完之後,不能直接拿來用。口語跟書面不一樣,直接照打出來的文字會充滿「那個」「就是」「嗯嗯」,讀起來很卡。你需要再花時間編輯,把重複的話整理掉,把句子理順,但要保留長輩說話的語氣。
這個編輯的過程沒有快速做法。有些人會找人代工,但要找到既懂編輯又了解你家背景的人不容易,而且不便宜。
各種做法的優缺點比較
重點是先想清楚:你要的是「有個東西留下來就好」,還是「可以常常回頭看、整理成書」?前者只要錄音就夠,後者就得面對整理的工作量。
- 完全自己來(錄音 + 打字 + 編輯):優點是免費、最彈性,想問什麼就問什麼。缺點是超級花時間,而且做到一半很容易放棄。適合時間多、有耐心、會整理文字的人
- 請專業團隊(文史工作者到府訪談):優點是訪談品質好,對方知道怎麼問。缺點是貴(通常數萬元起跳),而且是一次性服務,不適合長期記錄
- 用數位工具輔助(REIGOLD 這類服務):優點是長輩自己用語音回答,AI 幫忙整理,過程分散不累。缺點是要付年費,而且題目有一定框架。適合想長期做、但自己沒時間整理的家庭
- 只錄音不整理:優點是最簡單,沒有後續工作。缺點是音檔很難搜尋和回看,放著放著就忘記錄了什麼
口述歷史的題目範例
這些題目都是從具體經驗出發的,不是要長輩總結人生道理,而是讓他回想當時發生的事。細節出來了,故事就活了。
- 你記得小時候家裡的樣子嗎?那時候住哪裡?
- 你還記得第一天上學的事嗎?
- 你什麼時候開始工作的?第一份工作做什麼?
- 你和爸爸/媽媽怎麼認識的?
- 你記得我小時候做過什麼讓你印象深刻的事嗎?
- 如果重來一次,你會想做什麼不一樣的選擇嗎?
- 你現在最掛心的是什麼事?
- 有什麼話想留給孫子輩的人?
做口述歷史最常遇到的困難
第二個難關是「卡關」。
第一個難關是「開始」。很多人想了很久,總覺得「還沒準備好」或「不知道怎麼開口」。實際上不用準備到完美,只要跟長輩說「我想聽你講以前的事」,然後約個時間就可以開始了。
第二個難關是「卡關」。做了幾次之後,發現進度很慢,或是不知道下次要問什麼。這時候不要逼自己,停一陣子也沒關係。這件事本來就不是趕著做的。
第三個難關是「整理」。錄了一堆音檔,卻沒時間打成文字,放著就越來越有壓力。如果真的沒空整理,那就先別急著錄新的,或是乾脆承認「我可能做不完」,然後找別的做法。